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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南山北鬼門關(南湖大山)走一回  

文•王志堅

 

 

渺渺人生死生別

夢迴南湖隔世夜

平生莫作虧心事

在世應不見王爺

         話說:夢寐的南湖大山行,我與北岳眾山友,於八十一年十月八日晚上九點台北出發,次日二點三十分抵達思源啞口,暫宿於車內,約於七時才正式出發步行邁向南湖,一段難忘刻骨之旅也就於焉而起!

八十一年十月九日  

●七一○林道﹝七點﹞6.7k登山口﹝九點﹞雲稜山莊﹝宿﹞﹝十五點﹞早上在思源啞口與五位好友會合,同行後, 約七點出發步行於七一○林道沿途採擷奇異果,有說有笑,九點時抵達6.7k登山口,稍作休息即負重裝上四五度之字形山徑,一路爬坡,霧雨瀰漫身掃箭竹林雨水,腳踏泥濘地,約於下午三點即達雲稜山莊,搭帳蓬。
        晚餐後七點就鑽入帳內就寢!入眠二個鐘頭起身,看到夜色明亮,月光投射於林間,慶幸明天登南湖會是好天氣,一時興起與安童吟誦李白詩再就寢!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,舉頭望明月,低頭思故鄉。

八十一年十月十日
          ●雲稜山莊(三點)審馬陣山(五點)南湖主山(十一點三十)分迷八山(十二點三十分)避難山屋(宿)(十六點四十分)。
        清振三點,摸黑奔向南湖,一路陡直上坡,氣喘如牛,約莫五點抵審馬陣山,曙光已漸露,南湖大山與中央稜脈,透著晨曦,東側泛白,西側尚呈陰黑,微光照著箭竹透出金黃,構成一幅層次分明之山色畫境,太陽漸次爬昇,西方之雪霸線山頭,亦漸明朗,趁機拍照補捉難得晨景!而西北方山頭,雲海擁,此時,腳踏碧草如茵之北山草原眼觀著南湖北峰,主峰,中央山之礡山脈!山的陡峭,斷稜,崩崖,十分險峻,懾人心魄!與遼闊的箭竹坡,形成鮮明對比!接著攀向北峰陡峭岩陵。(此處雪季攀登很危險)過了此段,香青樹(石蘭)及千奇百怪之玉山圓柏,也陸續展現在眼前,(當時心裡漫無天際 的冥想,人者歸土,也應葬於斯,與美麗大地為伴才是,也

許這就引起不祥,不順的緣由吧!)
      再繼續往北,行經崩崖斜岩邊,看東峰斷稜以萬馬奔騰直瀉山谷,所現之溝陵山壁,一直延伸到北峰,直是令人驚膽顫!斷陵上方之上圈谷,卻又是碧草如茵,令人慨嘆造物之神奇,上了北峰稜脈,即可看到南湖下圈谷之山屋,及東峰側邊之上圈谷,而上圈谷山板岩,如銀粉砂地般;下圈谷,溪谷頭亦成平坦砂礫面,立北峰居高臨下,眺望下方,二圈谷之畫面,左有南湖東峰,右有南主山.上,下圈谷夾於內,且高低分明,前方圈谷盡頭,雲海瀰漫,猶如條條大道通天際之感覺!
        北峰與主山稜脈是斷稜,必需轉下六十度碎石坡,到下圈谷,再從圈谷南向轉至主山,南邊稜線上,大夥於十一點多上了主山,由峰頂看中央山南湖南峰連綿而至南湖主山之稜脈。

壯觀至極,東西兩側雲海籠罩(只露出金塔般的中央山)綿延山脈厲崢嶸,石嵯峨,如刀山般,見之肅然而畏,然萬萬想不到那就是我與死神搏鬥所必經之處啊!
        約十二點離開主峰(迷途的開始)我是最的,走了數百公尺,在一岩石堆佇足觀望(好友還問我有沒有問題,我答說:沒有問題,先走沒關係)眼看前還不錯,心中還盤算是否要照相,也因而方向轉偏,誤入西南側亂石區〈事後分析而知〉,瞬間發覺不對,隨即爬回上方亂石堆,再接著往前方而下〈按南湖山屋位左方東側,在稜線上應走南向、再迴轉至東側山麓〉因我佇足時方向已轉偏〈面向西南〉故直覺亦是往左前方,南向直下山麓,不多久看到遠方山谷下有一山屋,隨即誤認南湖山屋就朝山屋快速直下,〈俗云:魔神誘引吧!〉竄入箭竹草地一陣子,始發覺此一山屋並非南湖山屋,始知走錯了,乃往回,攀向上方稜線〈並沿路吹哨子〉,爬上稜線〈以

為是爬回主峰棱脈〉,眼前又是數條稜脈,竟然看不到南湖山屋,此時確認自己迷失了,心裡真正恐慌了,翻過稜線,朝向另一方的稜線,而跌跌撞撞於箭竹林和荊棘叢中,遠方北山如茵草原的步徑亦可看到,數條陵脈橫埂且遙遠。
        此時,心慌至極,下午二點多了,身上只有二口水,吃完一個水梨,祇剩下一片麵包了,艷陽高照,荊棘雜草剌得渾身疼痛,沿路吹哨求救,回應的卻是一片空寂,死靜!曠野大地以箭竹林,荊棘纏拌著雙腳,我猶如一隻迷途羔羊,驚慌失措,無助亂撞地尋找出路,走了一段,覺得這樣不行,乃倉遑再翻回原稜線那頭,視線不敢離開山屋,並朝山屋方向行走,眼見前方又有一條陵脈,較突出,碎石坡面接到山頂,心想,總必需再上去一探,才可知自己身陷處,或許可以看到南湖下圈谷的山路,於是再卯足全力,直攻六十度左右,陡碎石坡!上了二步,就喘得要命〈可能是急著找路緊張之故,心跳得特
別急促〉好不容易衝上碎石坡,登頂一看眼前又是一片

山林〈有 一些白木林〉。和多條稜脈,此刻直是心灰意冷勇氣全失,身疲力盡般,慨嘆深陷大山之內,完全無力自救,我要怎麼走出這一片大山呢?
        下午三點了,不能再盲目亂闖,祇好毅然回頭往山谷之山屋避難,〈山屋位於山谷下溪底旁〉〈是有名的南湖死亡角〉踉踉蹌蹌直下山麓,並穿梭於箭竹林和荊棘草叢中,最後沿著溪溝內行走,或遇斷層,或是落差的坡地岩溝都二克服直下或繞溪旁;一時又因地形落差大,還摔得四腳朝天,還好無大礙,跌跌走走,約莫下午四半,下到溪邊山屋!此處已有溪水可汲,心神稍為鎮定,等進了避難山屋,卸下裝備,再出來觀察附近環境,亦不見有任何山徑,猛然間才感覺此屋已很久沒有人到來,雜草近屋,但裡面很乾淨,屋邊有一指示圖標,乃知,自己身陷南湖山麓谷內之避難山屋,〈本想在溪床邊撿柴
燒火,但猜測此舉可能無濟於事,而自己又身疲力

盡,故而作罷,事實上,燒柴冒煙是求救的好方法〉,再細看地圖指示,有一條山徑可通往中央尖溪到達木杆鞍部〈心裡盤算,隔天就走這一條路線逃生〉,隨即,附近尋找山徑,但遍尋不著!
        乃回屋內,再冷靜思考、判斷,突然地給自肯定的決定,我必需登上南峰到主峰的陵脈,然後再沿稜線走回主峰!〈據事後多人分析,若走中央尖溪方向,非命喪黃泉不可,或許是命不該絕吧!我未作此決定〉時間感覺滑得特別慢,度分如度時,度時如度日!約莫五點半,打理好了背包的東西,吃了四分之一的麵包,〈不敢多吃,這一條麵包,預計每天吃四分之一,可熬四天〉喝點溪水,再次的走出屋外,觀察地形,夜幕漸漸朧罩,對著凹谷狂吼,並藉吹哨,以祈求一絲希望!但只有自己發出的回音,和死寂般的沈靜,唉!我成了典型山難迷失者,難道我會葬生此地嗎?再想到南湖的山難都是凶多吉 少,心裡的惶恐不安,真是至極!氣溫已漸低,再窩回屋

內,看著屋內雜物雜陳,再看牆面漆寫著○○七十二年成仁等語 ,頓時,又夾雜著淒然、悲傷,想著老母在家,若得知兒子死耗,那種白髮送黑髮哀痛之情,情何以堪!
        想著眾好友,現在是焦慮的尋找奔跑,北岳山友的調派尋求,往後大隊人馬的山難搜尋!想著我的人生尚未走完一半,就要讓死神在此折磨至死,死後欲往何處?身前事務點滴,又將如何?想著別人意外死難,家人哀痛那幕情景,真是不敢再想下去,趕緊抽回思緒,否則會崩潰,只有勇敢面對現實,鼓足意志力,再燃起求生慾吧!
        六點多了,身上穿著雨褲、羽毛衣躺在冷漱漱床板上,無法入眠。黑夜來臨了,身上不禁顫抖,心想會不會有惡鬼侵襲,趕緊轉身側睡闔著眼睛,強迫自己入睡,但時間出奇的慢,睜眼閉眼一次次,記得躺了很久,卻才過半小時,如此,

六點半、七點、七點半慢慢的熬,心堿閮D著上蒼,明天不要下雨,我一定要殺出重圍,我無法在此山屋等待不可知的未來,〈理智告訴我,假如都離不開山屋,確信會被人尋獲,但情緒上卻又無法讓自己安心的等待著〉心堣@直盼望明早的來臨,約莫八點了恐懼與寒冷,不斷地擁上,侵襲著全身,祇好起身燒火,火煙瀰漫整個屋內,甚是難受,但有火光,心境稍為平靜,旁邊吊著一件無被單的棉被〈之前,以為很髒,不敢拿來蓋〉乃拿來蓋在身上,身體較暖和了,心裡誦著『阿彌陀佛保佑平安』也因此才稍稍入睡!但時而又醒〈隱約中,聽見狗熊叫聲〉十點、十一點、十二點、醒了又睡,睡了又醒,無數次的亦醒亦睡,亦睡亦夢,或夢或睡,輾轉反覆,直到天亮。
        話說回頭迷失的當時,眾好友約一點多,不見我的蹤影〈因分開時,我們有約定會面時間地點〉就開始尋找,三華

、明義、安童、阿城、皆奔回南湖圈各,東峰、主山、分頭尋,大家歇斯底里喊叫著我的名字,響徹山際的呼聲漸漸嘶啞了,大家聲嘶力竭了,隨著夜幕來臨,心中更是哀泣、絕望,晚上宿於南湖山屋內,吃不下,睡不著只祈山神保佑,佛祖救我!
        天氣太冷了〈大地已結霜〉,北岳的徐領隊帶領了梁、盧二位山友背了睡袋及吃的東西、晚上七點多重裝再走六、七小時山路,從雲稜山莊趕到南湖山莊,給眾好友。隔日清晨六點,大夥人又開始尋覓我的蹤跡,一直九點多,在雲稜山莊的北岳山友亦都為我祈禱祈求我平安脫險!我失蹤確定之後,徐領隊亦以無線電通知攀登五岳三尖之山友,眾山友亦準備直奔南湖前來搜救,我真是太感謝北岳眾山友的愛心了!

   

八十一年十月十一日
        ●避難山屋〈六點〉→南峰稜線→〈七點〉→回到南湖山屋〈九點三十分〉→雲稜山莊〈十七點三十分〉再說十月十一日清晨,避於山屋的我,好不容易熬到五點半,起身收拾吃了四分之一麵包,喝了幾口溪水,打點著背包,並在屋內留紙條〈好讓來搭救的山友知道我往主峰的方向〉,約莫六點起程,直仰衝五十度~六十度山麓,費一小時登上南湖主山與南間的陵脊,陵脊是亂石遍佈的岩脈,東側散佈著大小不等的岩石,西側岩壁直挺,稜線上巨岩嵯峨,原充滿希望的心,又為之冷了半截,踏著鋸狀尖銳的岩陵上下攀爬,如履薄冰,如臨深淵,唯恐掉下來,就真的葬送於此了,乃毅決然繞到稜脊東側亂石堆,沿稜線下方約五十公尺碎石坡側行〈順主山方向〉,穿梭於這片亂石崗?,亦是相當吃力,必需眼觀前方〈還好起霧〉

,忽上或再下,以避開大岩溝,一路迂迴蹦跳,尋找腳踏之石,碰到落差大的岩溝,就繞道另尋出路,而總有進退維谷之感,這時的我心力交瘁且又惶恐,只怕走不出了迷宮般的亂石區,但一方面又鼓勵自己,提起勇氣,意志堅強的拖著疲憊身心,往主山方向行走,腳步不敢稍事停頓!半走半爬間,亦未見任何轉機,絕望之感乃一直盤繫腦海!
        右側綿延不斷的山巒,雲海瀰漫,左側上方陵脊巨岩猙獰圍繞著前方岩石層疊如亂塚廢岡,橫埂於行徑,頭頂上烈陽無情的酷晒,氣喘如牛的我又漸有力不從心之感,死亡的陰影不時朧罩著;忽而聽見有人呼喊之聲,頓時精神為之一振,即時吹哨回應,稍後,卻未再聽到回聲,心境又再度陷入絕望,看著前方,森林、山巒無盡,嘆問蒼天何處是出路?步向的是不可知的未來,更是感到精竭力盡!然而時間分秒的過去,九點
了,〈心中擔憂,求生的時間減少了〉在亂石堆蹦躍前行一

段,遙望在前方陵脊上有一處六十度斜坡,陵脊上形同一缺口,乃毅然決定要攀爬上去,觀看是身陷何處?何處有山俓?
        於是乎朝山稜缺口直衝,穿行間,或陷入荊棘叢中,〈刺得渾身疼痛〉,或是踏著圓柏枝梗上方,〈摔落再站上〉,或沿六十度~七十度碎石坡爬行,疲憊不堪之身,擁著被死神折磨之心,勇往直前,不到倒下去的最後一秒,絕不能氣餒,再度鼓起信心勇氣,堅定求生意念,奮力一登稜脊上方,頭部伸上稜線一看,哇!南湖主山峰頂的山徑有人行走,天啊!我得救了,此時,真有一登一世界,恍如隔世之感,〈心中一時無法適應呢〉待遠遠的看到新莊山會的楊先生,我卻出奇平靜的與他打招呼〈告知他,我就是迷失之人〉之後,繼續走向南湖山莊下坡道,遠遠的看見,明義朝我這裡來,我喊著他,漸近 時,眼睙不聽使喚的奪眶而出〈男兒不是有

淚不輕彈嗎?〉趕繄擦掉眼淚,在與明義相會的?那,互喊著對方名字,相擁而泣,真情流露,無法自制,此時,三華也聞訊趕來,悲喜交集互擁著,彼此泣不成聲,接著安童,明城也聞之奔來,甚是欣喜我的出現,慶幸生還,相會時皆擁抱而泣,久久不能自己,友情至性的流露是無法掩飾與克制,此情、此景真是畢生難忘!
        跟著大夥走向南湖山莊,會見徐領隊及盧、梁二位山友心裡百感交集覺得歉疚萬分,當面謝罪!並也感謝北岳及新莊山岳眾山友的愛心!之後稍事休息,中午吃了徐領隊煮的麵隨即奔回雲稜山莊與另一位徐嚮導會合,晚上宿於此,隔日與新莊山岳山友一同回程,並搭他們的便車回台北!

        天有不測風雲、人有旦夕禍福歷經此劫,恍如隔世,老天再給我生存下去的機會,我必更珍惜生命,更熱愛周遭的一切!

   

綜觀此次,能脫險,究其原因如下:
        ﹝一﹞天:十月十一日那天,天氣晴朗,不下雨不起霧〈南湖天氣是多變的〉,使我有能力辨別方向走回主山。
        ﹝二﹞地:大地雖難行,但卻沒阻斷,有目標可尋,經自己的判斷及求生方向正確,並靠著意志力、體力、經驗,才能奔回求生之途。
        ﹝三﹞人:眾好友眾山友日夜奔尋及祈求冥冥之中的一股助力吧?
        最後籲請眾人在世不做虧心事的行善,對山林多加愛護,並多一份敬畏之心。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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